
晚饭刚过,朱利安的心腹弗兰基就来请我去湖景套房,说是斯佳丽要当面向我道歉。
“不用了。”我端起茶杯,“让她好好陪着朱利安。”
这套路太老了。我没兴趣配合演出。
弗兰基露出为难的神色:“夫人,这是老板的命令。您知道我不能违抗。”
露西亚想替我挡回去,被我按住了手腕。
看来这位斯佳丽比我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那就陪她玩玩。
我跟弗兰基刚走到套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朱利安的声音。那种宠溺的语气,我嫁给他三年从来没听过:“别哭了,都要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你就只在乎这个孩子。”斯佳丽的声音带着娇嗔,“那等我把他生下来我就走。反正你心里只有孩子,根本没有我。”
朱利安没发火。这个脾气暴到因为厨子把牛排煎过了一分钟就能砸了整个厨房的男人,竟然没发火。
我听见他把她搂进怀里的声音:“你哪儿都别想去。你和孩子,都是我的。”
女佣通报了一声。
斯佳丽在这时瞥见了我。她脸上的柔弱一瞬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确的、带着笑意的审视。
她从我脚上的鞋打量到我耳垂上的珍珠,那眼神仿佛在估算一堆即将被清仓的旧货。
然后她笑起来。
那是一种我在曼哈顿私立学校走廊里见过无数次的笑容——甜得要命,毒得扎人。
“莫雷蒂夫人,”她把重音放在了那个头衔上,好像在品味一个过期的笑话,“你一定是来恭喜我的吧?朱利安说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安心养胎就好。”
她歪了歪头,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天真语气继续:“你知道吗,朱利安说,我让他感觉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商业合伙人。他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在开董事会。跟我在一起,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男人。”
说完,她抬眼看向朱利安,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亲爱的,你说等儿子出生以后,这栋庄园里是不是该重新装修一下?有些房间的风格实在太像律师事务所了。”
朱利安在一旁翻着手机,随意地“嗯”了一声。
我站在门口,没动。露西亚的手指攥紧了我的袖子。
斯佳丽见状,笑意更浓了。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只够我们两个人听见:“莫雷蒂夫人,说真的,换作我是你,每天守着一个根本不需要你的男人,早就拿钱走人了。你难道不觉得尴尬吗?他不想要你。他已经很久不想要你了。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辞退一个恰好是他妻子的员工。”
她后退一步,声音又回到了那种甜腻的公开音量:“天哪,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话没说完,她自己绊了一下沙发腿,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苏打水泼了自己一身。
朱利安终于抬起头。
他看见斯佳丽湿淋淋地站在我面前,眼眶红红的。他看见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她对面。
“吉娜维芙,”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不是碰她了?”
我看着他。
“没有。”
“她站在你面前,水泼了一身,你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做?”
“你可以调走廊的监控。”
朱利安站了起来。他把斯佳丽揽到身后,走到我面前,低着头看我。那种审视的目光,好像在评估一件出了故障的资产。
“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他慢慢地说,“自从斯佳丽住进来,你出现在哪里,她就出状况到哪里。她只是想跟你好好相处。她怀着我的孩子,放下身段来给你道歉。你就一定要用这种方式羞辱她吗?”
斯佳丽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小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朱利安,别怪她。真的不是她的错。是我自己没站稳。可能……可能是宝宝踢我了。”
朱利安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现在,”他指着门外,声音冷了下去,“你给我到玻璃温室里去待着。斯佳丽说她没事了,你才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