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着他。
“朱利安。”我直呼他的名字,“你听见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从我走进这栋房子开始,我说过一个字、做过一个动作为难斯佳丽吗?从头到尾是她在表演。就算她想寻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理由把账算到我头上?”
“你连这点基本的分辨能力都没有了?”
朱利安被我当众顶撞,脸红得像灌了一整瓶波本威士忌:“就算你什么都没做,斯佳丽也是因为你在场才会这样的。你推不掉。”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要是斯佳丽和孩子有任何闪失,我不会原谅你。”
他朝保镖吼道:“愣着干什么。把她带过去。”
“我看谁敢。”
我的声音不大,但保镖们全都顿住了。
他们不敢动我的原因很简单——我姓德卢卡。
而德卢卡家族的人,不是随便哪个保镖都敢碰的。
朱利安注意到了他们的犹豫,脸色更难看了:“怎么,你们想违抗我的命令?”
这是家族继承人的直接命令。抗命的代价,所有人都清楚。
保镖们低下头,抓住了我的胳膊。
露西亚冲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发抖:“莫雷蒂先生!请您冷静一下!夫人她不是故意的!就请您看在夫人这几年为家族尽心尽力的份上——”
朱利安没有看露西亚一眼。他只是盯着我,像在等我求饶。
我没有。
两名保镖押着我,把我拖向了庄园后方的玻璃温室。
那是朱利安的母亲留下的温室。自她去世后,这地方就荒废了。深秋的夜晚,里面冷得像个冷藏货柜。
铁门在我身后砰地关上。
露西亚扑到玻璃门外,拼命砸门:“莫雷蒂先生!夫人她现在的情况真的不适合——夫人她其实已经——”
“露西亚。”我厉声喝住了她。
隔着那扇布满霜雾的玻璃门,我看着朱利安搂着斯佳丽站在远处的台阶上。
他没有回头。
他带着那个女人,转身离开了。
露西亚的眼泪在脸上冻成了冰痕:“夫人,您为什么不告诉他您也怀孕了。在这样的地方待一整夜,孩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我在温室的石砖地上坐下来,裹紧了我的羊绒大衣。
“露西亚。”我的声音很平静,“不管今晚发生什么,不许告诉朱利安我怀孕的事。”
露西亚愣住了。
月光穿过玻璃穹顶洒进来。
我看着自己呼出的白雾,忽然觉得这个孩子也许可以帮我一个大忙——帮我逃出这座笼子。
露西亚咬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冷。
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冷过了。
这些年在中央公园附近的生活,让我忘了童年时在蒙特利尔熬过的那些冬夜。
一个小时过去了。
我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来回摇摆。
露西亚疯了一样冲去主楼找医生,却被斯佳丽带来的女佣拦了下来:“吵醒了小姐,惊动了她的胎气,你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她想给我送条毯子,那女佣冷笑:“先生吩咐了,让夫人待满六个小时。你是什么东西,敢违抗先生的命令?”
我倒在石砖地上的时候,模模糊糊听见露西亚在哭。
她冲到主楼门前,不管不顾地砸门。
朱利安拉开门的时候正准备发火,却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外看见了温室方向那道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
斯佳丽的声音适时地从背后传来,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为了博同情还真是够拼的。在温室里待一个小时就能晕过去?”
“说不定人家只是在等你英雄救美呢,亲爱的。你可别上当了。你知道的,有些女人就是会用这种方式吸引注意力。”
朱利安的表情变了。
那扇门在露西亚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谁敢再来打扰我和斯佳丽,直接赶出庄园。”
我和露西亚在那座冰窖里待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晨门终于被打开的时候,我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家族医生赶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因为我肚里的孩子,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