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下来了。”
“那是我亲手为你打造的婚戒,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怎么突然摘了?”林澜婷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失落。
陈随安随意敷衍道:“最近身形胖了些,戒指尺寸太紧,戴着勒得慌。”
林澜婷闻言神色稍缓,重新扬起温柔笑意:“那改天我拿去珠宝店,帮你改一下圈口尺寸就好。”
“再说吧。”
林澜婷目光落在客厅桌面精致的首饰盒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对了,桌上那个礼盒是什么?随安,是特意准备送给我的礼物吗?”
陈随安淡淡应声:“嗯。”
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小块冰冷的银锭。
他将那枚承载了十五年感情的婚戒彻底熔毁,化作了这块毫无温度的银块。
林澜婷满心欢喜,眼底满是期待:“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难得随安主动给我准备惊喜礼物。”
她的满心雀跃,让陈随安本就寒凉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林澜婷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神色骤然变得难看,连忙换上讨好的姿态柔声哄劝:“对不起随安,我最近被工作缠身,竟把这么重要的日子忘了。要不今晚我订高端餐厅,我们出去补过纪念日?”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那我带你去江边看夜景,散散步吹吹风,放松一下心情?”
“我有些疲惫,想早点休息。”
林澜婷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肢,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委屈:“走吧随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散步谈心了。我总感觉你最近对我格外冷淡,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我的随安是不是变心了。”
变心?
到底是谁先动了别的心思,是谁先在心里装下了旁人?
是她的心意率先偏离了轨道,抛下了相守多年的感情。
而这一次,他会彻底收回自己的真心,连同这份卑微的感情,一并抽身离开。
出门之后,林澜婷驱车前行,一路上兴致勃勃地跟他闲聊着工作中的趣事。
陈随安安静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脸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对她的话语充耳不闻。
方才系安全带时,他从副驾驶座椅的缝隙里,摸到了一条被用过已经干涸的套。
他不动声色,又将套悄悄塞回原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既然早已下定决心离开,他便懒得再与她争执辩驳。
再多争辩,也只会换来满口谎言,毫无意义。
得不到真心,那他索性不再强求。
车子抵达江边步道,林澜婷率先下车,贴心地为他拉开车门:“随安,到地方了。”
陈随安本无心前来,只是这片江边,是两人年少相恋时最常相伴流连的地方。
缘分从这里开始,那便从这里彻底落幕。
“天呐,这不是今天专访里的林总吗?就是亲手做婚戒的那位!”
“我记得!全网都在夸她是绝世好女人,温柔又专一!”
“太体贴了吧,她刚刚看她先生的眼神里,仿佛有星星!”
众人议论赞叹间,林澜婷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看向来电屏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宠溺,随即转头看向陈随安,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随安,你稍等我片刻,是工作来电,我去接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你去吧。”
“乖乖在这里等着,别随意乱走。”
周围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感慨。
“林总也太恋爱脑吧,这么大个男人,还怕他走丢了吗?”
“这样温柔又厉害女人,真的太难得羡慕了!”
唯有陈随安面无表情,神色漠然地站在江边,望着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江面,心底毫无波澜。
方才林澜婷看到来电显示时,唇角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宠溺又带着戏谑的神情,根本不可能是工作电话。
他早已看透,只是懒得拆穿。
江边晚风微凉,透着几分刺骨的寒意,陈随安索性转身回到车内等候。
车载大屏自动同步了林澜婷未退出的社交账号,聊天记录一条条不断刷新弹出。
聊天备注昵称格外刺眼:【小扬宝】。
林澜婷:想我了?
小扬宝:你不在身边的夜晚,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点空虚。
林澜婷:小馋猫,白天陪着你温存了七次,还不知足?
小扬宝:根本不够呢,姐姐,人家还想要。
林澜婷:别急,等明天到了公司,办公室里好好满足你。
小扬宝:嘻嘻,那我明天上班里面穿你最爱的丁字裤。
后续的聊天内容越发露骨不堪,满是低俗调情的言语,不堪入目。
陈随安只觉得浑身冰凉,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底,抬手关掉了车载屏幕。
他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分不清是被晚风冻的,还是被这些不堪的对话气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
林澜婷很快便回来了,前后不过十五分钟。
坐进车内,她故作后怕地抚着胸口:“刚接完电话回头,就没看到你的身影,可把我吓坏了,还好你乖乖待在车里没乱跑。”
陈随安已然懒得再看她这副虚伪伪善的面孔,低头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
“外面风大太冷,我就回车里等着了。”
“也好,你想在哪里待着都随你心意。”
陈随安陡然抬眸,心底五味杂陈。
看过她和许扬露骨的聊天记录,这句随口的体贴,在他听来有了另一层龌龊的解读。
想在哪里都可以?
那副驾驶座椅缝隙里的丝巾,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就连这辆车的副驾驶,也曾肆意温存过?
一念及此,陈随安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至极,猛地推开车门俯身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