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婚七周年纪念日这天,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一个已经用过了的避孕套。
新鲜的,似乎还带着温热。
寄件人没有留下名字,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七周年快乐哦,陈先生。】
很狂放的字体,很显然,出自于一个男人。
今天的确是我跟妻子林澜婷结婚七周年的日子,可我已经不在乎这个寄件人是谁了。
我把避孕套重新放回快递盒里,重新包装好,放在了我们卧室的床下。
然后,我去了一趟警局的户籍科。
“陈先生,您确定要办理更名手续吗?一旦更改姓名,后续学历档案、各类证件以及出国护照,全都需要同步重新申办,流程十分繁琐。”
陈随安神色淡然,轻轻点头:“我确定。”
窗口工作人员依旧耐心劝说:“成年人改名本就麻烦重重,何况您原本的名字温润好听,完全没必要折腾,不如再慎重考虑一番?”
“不必考虑了。”
陈随安提笔在更名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语气平静:“麻烦帮我办理流程。”
“好的,您新拟定的名字是陈亦遥,没错吧?”
“没错。”
陈亦遥,赴向远山,遥寄心安。
这是他给自己规划好的余生退路,也是挣脱过往的唯一念想。
他要彻底离开这座承载了十五年爱恨纠葛的城市。
陈随安抬眸询问:“请问,现在可以直接办理护照更名手续了吗?”
“可以的,这是您的更名回执单,拿着单据前往楼下办事窗口,就能办理护照姓名变更。”
陈随安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了护照更名,拿到了印有新名字的护照。
至于毕业证、户口本这些旧身份相关的证件,他丝毫没有去变更的打算。
反正一周之后,他就会拿着全新的护照远赴异国,从前作为“陈随安”的人生,就此封存,再也不需要牵扯。
攥着崭新的护照走出政务大厅,街对面便是A市标志性的摩天大楼。
大厦户外巨型显示屏上,正循环播放着景程集团总裁林澜婷女士的独家专访。
主持人敏锐捕捉到她下意识摩挲手指的小动作,笑着打趣:“林总,我注意到您一直轻抚手上的戒指,可这看起来只是一枚简约素圈银戒,并没有华丽的珠宝镶嵌,这枚戒指对您是不是有着特殊意义?”
林澜婷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笑意,抬手将戒指展露在镜头前:“这是我的婚戒。”
“实在意外,以林总如今的身家地位,本以为婚戒会是高克拉钻戒,没想到竟是如此朴素的银戒。”
林澜婷眉眼柔和,语气满是珍视:“这枚婚戒是我亲手打磨雕琢,一点一滴亲手制作,还在戒指内圈刻下了我和我先生的名字缩写。”
“哇,内圈果然刻着字母,是LLT和……”
“CSA。”林澜婷轻声道出,“我先生,名叫陈随安。”
“太让人羡慕了,您的先生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星河,才能有幸娶到林总这样聪明又能干的女人。”
林澜婷浅浅一笑,语气虔诚又认真:“应该是我上辈子积攒了足够的福气,才有幸嫁给他。”
围观驻足的路人纷纷发出艳羡的感慨,满耳都是对两人神仙爱情的赞叹。
唯独当事人陈随安,站在人群之中,只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
他和林澜婷,也曾拥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从青涩校服到盛大婚礼,两人携手相伴,整整走过十五载光阴。
在师生亲友眼中,他们是天造地设、至死不渝的一对恋人。
这份旁人艳羡的美好,却在两个月前,彻底破碎。
那天,他收到了陌生男人发来的私密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魅惑衬衫搭配西裤,脖颈蔓延至胸口,遍布暧昧的红紫痕迹,明眼人都能看出,方才经历过一场缠绵缱绻。
少年对着镜头比出V字手势,格外张扬。
而他的食指上,顶着一枚尺寸偏小的女款银戒,戒指表面清晰刻着一行英文字母:LLT&CSA。
后来,他在林澜婷的办公室里,亲眼见到了照片上的男人。
少年名叫许扬,刚大学毕业,年仅二十一岁,是林澜婷新近聘用的私人生活助理。
那一刻,陈随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陷入茫然呆滞。
他无数次想冲进办公室,质问林澜婷一句:所谓的生活助理,职责难道还包含私生活陪伴吗?
可到了最后,他还是压下了所有冲动。
那张满是暧昧痕迹的照片,早已把所有答案赤裸裸摆在了他眼前,无需再多追问。
周遭依旧充斥着路人的惊叹与羡慕,陈随安默然转身,径直走向街边一家首饰定制加工店。
他缓缓摘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承载了十五年情愫的婚戒,指尖触碰的瞬间,心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先生,请问您需要定制还是改造首饰?”
“这枚戒指,帮我熔掉。”
“这戒指刻着专属印记,看得出来意义非凡,您真的确定要熔毁吗?”
“确定,麻烦尽快处理。”
半小时后,陈随安拎着包装精致的首饰礼盒,平静地回到了家中。
夜里十点多,林澜婷才拖着疲惫的身形归来,手中还捧着一束盛放的鲜花。
“对不起随安,最近集团事务繁杂,一直抽不出时间陪你。我买了你最爱的满天星,喜欢吗?”
她俯身靠近的刹那,陈随安清晰嗅到她身上萦绕着一股陌生的男士古龙水味。
偏头细看,她的颈间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牙印痕迹,衬衫领口处,还印着一抹显眼的口红色迹,红得刺眼,无处遮掩。
陈随安心底泛起一抹嘲讽冷笑。
嘴上说着忙于工作,实则是在许扬身边流连温存吧。
“怎么不说话?”
陈随安微微侧身,轻轻推开她:“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那我抱你回卧室休息?”
说着,林澜婷便弯下腰身,打算将他横抱起来。
陈随安再次抬手推开她,语气疏离:“你也奔波了一天,先洗漱休息吧。”
林澜婷下意识想去牵他的手,却陡然察觉到异样,眉头微蹙:“随安,你的婚戒怎么没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