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许南桥结婚的第七年,江晏琛无意间听到女儿天真地朝她问道。
“妈妈,为什么不能让泽安叔叔做我的爸爸?”
江晏琛一怔。
泽安叔叔,沈泽安?许南桥的初恋男友?
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想出口询问时,一辆汽车猛地朝女儿方向冲过来。
江晏琛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冲上前将女儿推到一边。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江晏琛看着病房边安然无恙的妻子和女儿,松了口气。
正想安慰他们自己没事时,突然想到车祸前女儿的那句疑问。
鬼使神差地,他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看向她们。
“不好意思,我现在什么也不想不起来。”
站在病床前的两人先是错愕一瞬,随即立马按铃叫来医生。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得出结论。
“车祸后病人的脑袋出现淤血,会导致暂时性失忆。”
医生走后,江晏琛依旧是那副茫然的模样。
“我怎么会出车祸,你们又是谁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许南桥皱了皱眉,正想说些什么,下一秒一道难掩激动的稚嫩声音抢先响起。
“你是我们家的保镖!”
……
一瞬间,江晏琛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堵在了喉咙里。
他僵硬地看向自己养育了五年的女儿,难以置信地重复。
“保、镖?”
“对啊。”糖糖回答得毫不犹豫,“不然我和妈妈为什么在病房守着你?”
江晏琛没有说话,死死盯着糖糖,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来一丝玩笑的痕迹。
也许,下一秒她就会扑到病床前,拉着她的手撒娇说他早就看出来他是假装的,故意配合他而已。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糖糖神色无比认真,甚至还一本正经地扯了扯许南桥的衣袖说道。
“妈妈,江叔叔是为了救我才出的车祸,你给他多发点奖金吧。”
一股极大的荒谬感席卷了江晏琛全身。
在这个他不顾性命也要救下来的女儿心里,他原来只配当一个保镖么......
那她心中保镖的位置留给了谁?沈泽安吗?
心脏处传来针扎般的疼痛,江晏琛死死攥紧拳头,才堪堪止住脱口而出的质问。
他的视线转向始终没有出声的许南桥。
他想知道,除了女儿,在这个结婚七年的妻子心中,究竟有没有他的位置。
对上他的视线,许南桥沉默一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把糖糖拉出了病房。
江晏琛一颗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没有否认,便是最好的答案。
他强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下了床,靠在病房门背后。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许南桥蹲下身,压抑着怒气朝糖糖问道。
“糖糖,你为什么撒谎说爸爸是我们家的保镖?”
糖糖瘪了瘪嘴,神色委屈。
“我想让泽安叔叔当我的爸爸,每次和他待在一起我都很开心,不像爸爸,他只会管着我,惹我生气。”
“而且泽安叔叔还会画画,可厉害了,爸爸却只会待在家里,什么也不会。”
听见女儿亲口承认想让沈泽安当她的爸爸,门后的江晏琛顿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身子无力地滑落在地。
原来......他没有听错。
糖糖竟然那么喜欢沈泽安,喜欢到让他这个亲生父亲当保镖给沈泽安腾位置。
听到沈泽安的名字,许南桥怒气缓和许多,只是面上依旧严肃。
“就算这样,你也不该撒谎。”
“反正爸爸现在失忆也不知道他自己是谁呀。”糖糖拉着她的大手撒娇道,“求你了妈妈,泽安叔叔说过他也想做我爸爸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你就配合我一下好不好?”
“况且你和泽安叔叔在一起明明也很开心啊,这个谎言对我们都有好处,是善意的谎言。再说了,只是爸爸失忆的这一段时间而已,不会有事的。”
许南桥显然被她说动了,迟疑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只能是一周时间,一周之后不论爸爸恢没恢复记忆,泽安叔叔都不能再当你爸爸了。”
见她同意,糖糖高兴得蹦了起来。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赶快去找泽安叔叔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说完她激动地拉着许南桥离开。
两人全然忘记了刚经历车祸还躺在病床上的江晏琛。
听见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江晏琛忽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大滴大滴地滴落在地上。
他没想到,一句试探竟然会让他看清这对母女的真面目。
结婚七年的妻子,精心呵护五年的女儿,没有一个人心里有他的位置。
他自以为的家庭幸福美满,原来只是一个笑话。
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是医药科研所打来的。
“晏琛,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参加这次项目?”
江晏琛看着屏幕上那张一家三口合照的背景图,眼里只剩下一片荒芜。
“老师,我愿意参加。”
在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声音嘶哑却又坚定。
“在项目开始之前,我希望能抹去我的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