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天色逐渐变暗,三人才从游乐园出来。
周煜安玩了一个下午,已经是满头大汗,第一个小跑到休息室坐下。
看到有人卖冰淇凌,他眼前一亮,指着摊主对林以棠命令道。
“林阿姨,我要吃冰淇凌,赶快去给我买。”
说完,他自顾自地小声嘀咕。
“现在你只是个保姆,又不是我妈妈,总管不了我了吧。”
周煜安出生时难产,身体自小比别的孩子虚弱,医生特意嘱咐以后要注意他的身体健康,尽量避免他生病。
照顾他的这五年,她可以说是花了十二分的精力。
每晚醒来四次查看他有没有踢被子,按照食谱学习如何做营养均衡的饭菜,定期带他适量运动增加抵抗力......
而此时,在大汗淋漓的情况下吃冰淇凌对于周煜安来说很容易让他感冒。
换做以前,林以棠会坚定拒绝,轻哄着给他递上一杯温水。
而现在,她的视线扫过他额头上的汗珠,只平静回复:“好。”
周煜安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失忆真的能让妈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吗?
他忍不住再次询问:“真的吗?”
林以棠买了一个冰淇凌递给他,用行动来证明了自己的答案。
“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不会再阻止。”
包括想要乔言心当你的妈妈。
周时序走近看见儿子手中的冰淇凌,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林以棠问道。
“你怎么让他吃冰淇凌?”
“他自己要吃的。”
对于这个回答周时序却不是很满意,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神色平静的女人。
他记得,以前林以棠从不允许儿子在满头大汗的情况下吃冰淇凌。
虽然她失忆了,可......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难道大脑深处连一点潜意识都没有吗?
乔言心看见这一幕,眼神闪了闪,替周煜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贴心建议道。
“时序,咱们快回去吧,玩了一个下午小安也累了。”
周煜安也在一旁嚷嚷着要回家。
大概是玩累了,周煜安一上车便靠在乔言心怀中沉沉睡去。
林以棠看着后视镜里那对相拥的“母子”,扯了扯嘴角,视线移向窗外。
这时,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猛地朝这边开来!
司机下意识猛打方向盘避让。
砰!
车子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电线杆上,车头凹陷得不成样子。
“妈妈,你怎么了?!”
林以棠坐在副驾驶,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击中,整个大脑浑浑噩噩,听到周煜安的哭喊下意识寻找他的身影。
当她费力地转过身,却发现周煜安正抓着乔言心的手掌,满眼担忧地看着掌心那道被玻璃碎片划出的血痕。
周煜安急得不停扯着周时序的衣袖。
“爸爸,妈妈的手被划伤了,还在流血,我们快送她去医院!”
乔言心也被吓得浑身颤抖,双眼通红。
周时序看向坐在前面的林以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可是......”
“林阿姨有安全气囊,她不会有事的!”还没说完,周煜安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拉着他和乔言心径直开门下车,“妈妈的手还要弹钢琴,一点伤都不能受!”
“时序,我的手......”
乔言心的哽咽让周时序最终下定了决心。
“以棠,你等一等救援人员。”
说完,他带着乔言心和周煜安径直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
林以棠被卡在副驾驶,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用目光跟随着三人离开的背影。
他们一大一小将乔言心牢牢护在中间,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同样是发生车祸,她可以不顾性命推开周煜安。
而他们父子,却连动手把她从车里拉出来都不肯。
林以棠嘴角扯出一个荒凉至极的笑。
心里对这对父子的最后一丝留恋,也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