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瑶。”
我轻轻喊了她一声,声音嘶哑疲惫。
够了,这些话,这些场面,都让我感到极度的厌倦。
争吵毫无意义,指责改变不了人心。
我看向汪泞,目光平静无波,那里面曾经炽热的情感,似乎真的在急救室门外,在她毫不犹豫地说出“先治康与之”时,就已经燃尽成灰。
“汪泞,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也不是在赌气。我说离婚,是通知。”
我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手机,虽然屏幕碎裂,但还能用。
解锁,点开录音文件,将音量调到最大。
嘈杂的背景音里,首先响起的是女儿季小雨清脆急迫的声音:“妈妈,救救康叔叔吧,康叔叔身体不好,等不起的!:”
接着是汪泞带着笑意地应答:“好,小雨真懂事。”然后是她对医生说的,“先治康与之。”
再往后,是她们在走廊纠缠医生,要求给康与之做全套检查,以及汪泞那句清晰无比的话:“他的命贱得很,动不动就要牺牲,管他干什么……”
录音戛然而止。
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汪泞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说过什么。
季小雨也呆住了,有些无措地看着我,又看看她妈妈,似乎不明白这段对话为何如此刺耳。康与之眼神闪烁,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这段录音,还有今天急诊室的监控,以及我的伤情鉴定报告,会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夫妻共同财产怎么分割,小雨的抚养权归属,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从现在开始,除了必要的法律程序,我们不必再见面了。”
“季川!你不能这样!”
汪泞终于回过神来,尖叫着想要扑过来,被叶瑶再次拦住。
她哭了出来,这次似乎带了点真实的恐慌和后悔,“我错了,我当时是急糊涂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小雨的爸爸啊,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我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无比荒谬。到底是谁狠心呢?是在火场里逆行的人,还是在生死关头被至亲放弃的人?
“妈妈,我不要你们离婚!”
季小雨也哭了起来,扑进汪泞怀里,却还不忘补充一句,“爸爸坏!”
我看着她们相拥哭泣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小孩哪懂什么是离婚,她大概还想着能像以前那样,花着我的钱和她的康叔叔待在一起。
也许在她们的世界里,康与之的“温柔体贴”远比我的“奋不顾身”更值得珍惜。
也许我的存在,对她们而言,早已成为一种习惯而非必需。
“带她回去吧。”
我对汪泞说,目光扫过康与之,“这里不欢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