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尚婷患者最后几天的病程记录。她是在凌晨突然出现心衰和肺水肿，抢救了两个小时，没救回来。”

许黎一把抢过病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冰冷的文字。

“不可能……”他手指颤抖着划过纸张，“她明明……明明还能等……”

“她的身体状况一直很不稳定。尿毒症晚期，又等不到合适的肾源，能撑三年已经很不容易了。”

“肾源？”许黎猛地抬头，眼睛赤红，“怎么会等不到？我半年前就让尚希梵去配型了！她是她亲姐姐，怎么可能配不上！”

医生愣了一下：“尚希梵？您是说那位捐肝后去世的尚女士？”

他叹了口气：“尚女士在半年前就过世了，怎么给妹妹捐肾？”

“而且就算她还活着，亲缘配型也不是百分百成功的。”

“你胡说！尚希梵没死！她就是为了躲捐肾才装死！连她妹妹的死也是假的，都是你们合伙演给我看的戏！”

许黎把病历狠狠摔在桌上。

医生见状脸色也沉了下来：

“先生，请您尊重逝者！”

“尚婷患者的遗体是她姐姐生前的朋友来处理的，火化证明都在殡仪馆存着。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许黎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他看着医生严肃的表情，低头看看散落一地的病历纸。

那些医学术语、那些生命体征记录、那些抢救用药的明细……

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人发慌。

“朋友？”他抓住最后一个疑点，“什么朋友？尚希梵哪来的朋友？”

“一位姓陈的先生。说是尚希梵的大学同学，帮忙料理后事。”

“陈？”许黎喃喃重复，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联系方式呢？给我！”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

许黎夺过手机就拨了过去。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他不死心，又打给殡仪馆。

这次通了。

“尚婷？对，是有这么个年轻女孩，上个月送来的。”

“骨灰被她姐姐的朋友领走了，说是要和她姐姐葬在一起。”

“她姐姐……”许黎的声音开始发抖，“她姐姐……真的死了？”

“死了半年了，捐肝死的。”工作人员大概见惯了生死，语气没什么波澜，“姐妹俩命都不好，可惜了。”

电话“啪”地掉在地上。

许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廊的灯光惨白地照在他脸上，把他眼里的血丝照得清清楚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半晌，才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病历纸。

“怎么会……”他终于挤出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尚希梵……你真的死了？”

“那婷婷……”

他没说完。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

半个月前，他确实查过尚婷的住院记录。

那时候系统显示，尚婷还在37床。

但如果尚婷上个月就死了……

那他查到的，是什么？

是谁动了手脚？

还是说……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停车场冲。

“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对着空气吼，像在说服自己：

“尚希梵，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能拆穿你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