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我的法官丈夫

2026-02-10 10:24:091441

第四章

再睁眼时,天已微亮。

我是被疼醒的。我居然在露台的长椅上昏睡了一夜。

艰难地站起来,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都在撕扯。

开车回家,我不记得闯了几个红灯。

刚把车停进车道,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焦味。

我冲进后院——里奥正蹲在烧烤炉旁,往里面扔东西。

火焰吞噬着我的法律典籍、耶鲁法学院的毕业证书、还有那些装裱好的荣誉奖状。

“里奥!你疯了吗!”

他转过头,眼神冷漠得像个陌生人:“我在清理垃圾。瓦莱丽阿姨说这些东西看着晦气。反正你这辈子也当不了律师了,留着有什么用?”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了,你昨晚死哪去了?害我们还要跟媒体解释你提前离场。”

他语气随意得令人发指:“不过也好。瓦莱丽有点轻微脑震荡,爸爸送她去私人诊所了,今晚不回来。”

他看着我,满眼嫌弃:“你真的很过分,莎拉。”

说完,他转身回屋,砰地关上了后门。

那些书,是我半生的心血。

坐牢前,我把它们托付给马库斯,他说“我会像保护宪法一样保护它们”。

现在,它们只是一堆灰烬。

我跪在炉旁,徒手扒出一小块没烧完的碎片——上面残存着烫金的“法学博士”字样。

指尖被烫起了泡,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艰难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回到客房。

走到主卧门口时,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我想象中的争吵。

是低沉的喘息和呻吟。

我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门没关严——马库斯并没有在诊所,他正把瓦莱丽压在我们的婚床上。

床头柜上放着我的那枚金质徽章,在晨光下闪着讽刺的光。

知道是一回事。

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透过门缝,瓦莱丽的目光越过马库斯的肩膀,与我对上了。

她看到我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然后猛地抱紧马库斯,大声叫了出来。

马库斯低吼:“上帝啊,瓦莱丽……”

我从没听过他用这种充满激情的语调叫我的名字。

我转身离开,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坐下。

很久以后,马库斯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看到浑身血迹、狼狈不堪的我,他吓了一跳。

“莎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语气自然得仿佛他刚才只是去健了个身。

“我在照顾瓦莱丽,她还在头晕。”

“照顾?”我抬头看他,眼神空洞,“在床上照顾?”

他脸色变了变,随即恼羞成怒。

“那又怎样?”他压低声音,理直气壮,“我们只是正常的需求。以我的身份,多少女人想爬上我的床。我对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你知道我为你顶了多少压力吗?一个上诉法官有一个重罪犯妻子!我的同僚怎么看我?为了你的案子,我动用了多少人情?”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而你呢?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瓦莱丽懂我,她能帮我竞选,她能给我带来资源。你现在能给我什么?除了耻辱?”

看到我低头不语,他以为我屈服了,语气缓和了一些,像是在施舍:

“行了,别闹了。去洗洗,换身衣服。别让里奥看见你这副鬼样子。”

他转身回房,重重关门。

我坐在走廊里,感觉不到后背的疼痛。

也许是因为心已经死透了。

我慢慢站起来,扶着墙回到客房。

打开抽屉,拿出黛安早就为我准备好的包裹——新的身份证明、不可追踪的现金卡、一张去往俄勒冈州的长途巴士票。

我把它们装进背包。

坐在床边,我拿起纸笔,写下了最后的一封信。

马库斯,

不再有秘密了。

关于里奥偷窃RSA令牌,关于电汇欺诈的真实授权人,关于你收受的那三百万美元离岸贿赂。

你说得对,我是个罪犯。但我唯一的罪,就是爱上了你们这对父子。

你可以留着瓦莱丽。

我会带着真相离开。

——莎拉

我把信压在那块烧焦的博士学位证书碎片下。

背上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我称为“家”的豪宅。

凌晨三点,别墅一片死寂。

我悄悄下楼,拉开大门。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久违的自由味道。

我没有回头。

黛安已经在俄勒冈的海岸边等我。

而我的反击,也将正式开始。